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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刘曼琪专访:公路旅行的留学生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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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刘曼琪 (Manqi Liu)2013年毕业于浙江传媒学院数字媒体艺术专业,后就读于旧金山艺术学院(SFAI)在2015年取得电影系硕士学位。《日落七次》(入选2016戛纳电影节short film corner,SFAI短片展闭幕式作品 2015金鸡百花短片大赛评委会特别奖,优秀短片奖项)。

影片导演

刘曼琪 (Manqi Liu)

2013年毕业于浙江传媒学院数字媒体艺术专业,后就读于旧金山艺术学院(SFAI)在2015年取得电影系硕士学位。《日落七次》(入选2016戛纳电影节short film corner,SFAI短片展闭幕式作品 2015金鸡百花短片大赛评委会特别奖,优秀短片奖项)

问:刚刚看了《日落七次》,里面有很多的部分都特别的有感触。请问你为什么会想到拍这样一部电影呢?

答:其实拍这部电影的初衷还是想讲一讲留学生的故事。其实留学生的故事已经有很多了,电影啊,短片啊,网剧啊等等。我自己也是留学生,总是希望能将自己身边的一些事拍出来,让大家看到。

问:所以说《日落七次》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吗?

答:算是吧。其实也不是一两个故事,而是融合了诸多身边朋友的故事而成,你说它算是真实事件改编也不尽然,但绝对是取自真实的故事,当然,我们在创作过程中也是尽量本着以最真实的手法去表现。

问:因为这是为数不多的公路旅行的留学生电影,在创作初期有什么样子的困难呢?

答:真的是挺困难的。起初我与另一位导演,也是本片摄影陈逸伦讨论过去做一部公路戏。当时大家都是本着对旅行有兴趣的热情,一拍即合就决定这么做了。14年春天我俩真的走了一趟美国,租了辆车从旧金山开到纽约。这一路经历了很多,感触也颇深。回来我们就开始启动这个项目了。但是自项目启动,问题也就不断出来了。

问:哪些问题呢?

答:先是剧本上。第一稿剧本我们的方向都很明确,就是写留学生公路爱情。可是写着写着就写成了长片。一百多页都没有收住。后来我跟编剧讨论了,一部公路戏,想把它做成短片实在是不容易。里面有很多人物,事件,受时长影响,都塞不进去。

问:那为什么不考虑干脆拍成长片呢?

答:也有想过拍成长片,但首先预算收到了制约,我们全部预算对于一部三四十分钟的短片来讲已经是很紧了,拍成长片的话就算做出来质量也不会高。所以还是决定做一部短片打板,等时机成熟了再把它衍生成长片。所以基本删减修改后的剧本也就是原来的五成不到。

问:这么少?

答:对,没法再多了,再多故事就讲得不饱满了。

问:这次拍摄途中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有什么到现在还记忆尤新的事件?

答:其实整个旅程都很深刻。我们拍的是男女主角从西海岸开到东海岸,实际上整个剧组也是这么走下来的,所以整个旅途对我们每个人都算是一种考验。要说最让我深刻的应该是在芝加哥拍摄的一场男主角Jason开车的戏。其实那场戏是蛮有难度的,整场没有一句台词,就是Jason在开车的画面,展现的是他想留在美国却又无能为力,想挽救自己的爱情却又想让小楠(女主角)过更好日子的那种心情。表情上是很复杂的,应该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痛苦,孤独和不满的综合情绪。当时我跟Jason讲戏的时候他一直都不太能理解,因为他从小在美国长大并没有中国男人挣钱养家的概念,我也没办法,因为我本身也没法把那种情绪讲得透彻。后来他一个人在那里郁闷,摄影组机子都架好了,都准备就绪可以开拍了,副导过去请Jason,他谁也没理,还是一个人郁闷,后来甚至去猛打了几下路边的垃圾桶,手整个都打肿了。最后大概半个小时后吧,他走回来到车旁边,一副邋遢失落的样子,跟我说他准备好了,开机吧。这其实也给我上了一课,这种为表演奉献的精神真的让我很难忘。

问:我记得那场戏,效果真的很不错,看到那里给我一种心酸的感觉。

答:对,并不是哭的稀里哗啦,就只是一瞬间从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无助的感觉最能打动人。

问:聊到这里就还是想问一下,因为这部作品是你与陈逸伦导演共同指导的,两人合作有什么样的火花吗?

答:其实我俩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之前有一部试水作品,叫《盒子》,拍那个短片纯属为了《日落七次》做准备,是用三天时间拍出来的一部短片。之后我们总结了彼此的问题,才开始这部戏的拍摄。其实我们挺多方面都很有默契。本身大家分工也很明确,他主要负责画面这一块,我主要负责表演和故事的衔接。

问:那两人在工作中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分歧呢?

答:很少吧。基本我们都是很能达成共识的。即便出现分歧,我们也保持着同样的原则,就是看谁能说服谁。因为导演这方面真的是很主观东西,不像做数学题,没法说谁的就一定是对的。但既然大家分工明确,在出现分歧时还是看那是谁负责的部分,就尊重谁的观点吧。

问:听陈导的专访中也是提到过说你很专注于演员的表演,但很少去顾及其他部分?

答:对呀,我很相信我的组员,这也是不同导演的不同工作方式吧。有些导演就比较事无巨细,片场上一切活都会插手。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但可能我会更愿意去相信我的组员,给他们更大的空间去发挥他们的想象。我觉得电影是一个团队成果,每个人在剧组里都在创作,才会有一部好的作品出来。

问:在金鸡百花学院奖上,颁奖嘉宾曾经评价这部电影是:“哪个方面好像都不太突出,但放在一起整部片子就很突出。”这也印证了你刚才说的。

答:对的,其实电影本身就是组合艺术,摄影,声音,美术置景,表演,每个部分都是特别重要的,他们都是个体,在为主体服务,但又不能喧宾夺主,不然某一方面突出反倒是丢失了故事性和连贯性。

问:电影的主题曲歌词很有意思,也是导演你写的吗?

答:对,是我跟陈导两人写的。其实主题曲的歌早就出来了,但是作曲一直编不上词,后来就问我们能不能帮编下词,毕竟我们才是最直接理解本片主题的人。后来我们就根据自己在美国生活的经历以及本片想讲出的东西写了词。

问:对于后面有什么样的打算吗?最近有筹备什么新的项目吗?

答:有的,就是之前提到的《日落七次》的长片版本,最近已经开始前期筹划了,今年有望在腾讯网上档。

问:是根据《日落七次》改编吗?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答:现在还只是在前期筹划,都还不好说。不过应该是在保留原有架构上写出一个全新的故事。《日落七次》已经讲了的就不想再在新片子里再重复,想用更大的篇幅去讲一个更饱满更丰富的故事。片子应该也会改为轻松的风格,毕竟《日落七次》有点沉闷悲伤,这次想从另一个角度去讲述一段留学生的公路故事。

 

 问:《日落七次》这个故事讲述的是留学生在美国的公路之旅,为什么会选择公路题材呢?

刘曼琪答:公路旅行是我刚到美国上学的时候就列出的要做的十件事之一,因为对它的幻想很多,比如开车在荒无人烟的荒原中驰骋,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在呼啸的风中大声的唱歌;比如在大峡谷的悬崖处露营,晚上被寒风吹得早上一睁眼掀开帐篷就能看到山谷壮丽的日出。而现实是从上学开始,事情就特别多,每个周末都有短片拍摄的安排,几乎没有空闲再去计划旅行,于是我想,为什么不干脆拍摄一部旅行短片?

陈逸伦答:对,确实之前也没接触过公路这个题材,其实我一直拍的都是动作片,甚少设计爱情,这次一下子两个类型都接触到,还是很有挑战性的。

问:所以两位是如何决定合作的呢?

刘曼琪答:我其实是个想法很多很天马行空的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子的画面,但就是没法把它们形容出来。陈导是比较懂我对画面想法的人,我们在一起合作特别轻松。

陈逸伦答:其实我俩合作这些作品风格都不太一样,经常刘导脑子里一个小情节或者一个画面,就跑来问我可不可行。这次拍《日落七次》也是,里面有一段她提议让女主角站在汽车天窗外唱ABC,我脑子里立马出现了一辆轿车飞速在夕阳下高速上狂奔的样子。我俩一拍即合,就这么把这场定下来了。有时候这样的画面真的不是能叙述出来的。

问:这些年,中美合拍片越来越多,很多华语电影在美国取景,也有很多美国电影寻求中国制作方。二位觉得《日落七次》算是一部成功的合拍片吗?它的这种制作模式有哪些不一样的地方呢?

刘曼琪答:这部片子肯定算是合拍片。首先资方都是中国的公司,而包括主创在内的工作人员又基本都是美方。首先,公路片本身就透着很浓的美国风味,但同时又是发生在中国留学生身上,于是就又成了通过东方视角去看待一个美国风味的故事。《日落七次》是一部短片,这就恰恰是最特殊的地方。短片里就很少有合拍,因为短片的盈利模式很有限,自然投资也就上不来。这样把一个组拉到美国来拍戏就很不现实。然而我们作为驻扎在美国的华人,本身就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拍这类影片确实是有很大的优势。

陈逸伦答:至于成不成功嘛,这个我们还真不好说,只能是这部戏是按照一种好莱坞工业式的制作手法去尝试制作了一部文艺片。其实这就像一辆汽车一样,每个零件都可能生产自一个不同的国家,最后来到一个工厂组装。虽然最后这辆车不一定就是一辆最棒的车,但零件都是不同地区的优质产品,组装出来的车至少不能是一辆烂车,在质量上至少是有保证的。其实合拍片的意义就在于资源共享。把不同国家不同地区的优势融合在一起,大家取长补短,把片子做出来,既可以创作出或是学习到很多新的东西,同时市场的宽容度也更大,面向的观众群体也更广。

问:那么合拍片又有哪些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呢?

答:比如故事为了照顾两边的观众而拍的不伦不类了,中方看了不买账,美方看了也不理解。这样反而事与愿违,两边都不讨好。但其实好莱坞的电影就是这方面很好的教材。许多好莱坞电影在全球都享有很高的票房,这些片子在美国观众眼里觉得很接地气儿,在海外观众眼里也能理解影片的精彩。这就是成功的国际化影片其实就是中美合拍片的范本。

 

 问:作为在美国电影行业工作的中国人,有什么样的优势/劣势呢?先说说导演方面吧。

刘曼琪答:第一劣势一定是语言。除去日常的生活沟通,最重要的对于我们来说是电影拍摄专业术语的了解和运用。有一次我在美国电影学院(American Film Institute)的一个剧组当第二副导演,组内的80%是美国本地人,因为拍摄时间很紧,第一副导经常很急迫的在对讲机里给我下达命令,说话速度很快并且接收的信号还经常不稳定,而我需要在听到的第一时间反应出来她给我的指令是什么并且迅速反应给出正确回答。第一天进组结束之后就对自己十几年的英语学习成果产生了怀疑。好在后来硬撑下来,觉得收获颇丰。而优势我觉得是跟现在电影市场的发展走向息息相关的。中国电影市场增速特别快,国内票房总额快打到70亿美元了,很快就能成为世界第一票房国家。于是就有了很多中国本土影视企业纷纷“出海”,寻求与美国好莱坞合作,中美合拍片的数量也就越来越多。作为在美发展电影行业的电影人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时代,因为我们能利用对中国的了解,结合在美国学习的电影制作模式,产生出一种独特而新颖的文化思维。这种思维模式独一无二,对两边的观众来说都是一种很有趣的东西。

问:所以是用西方视角去拍一部东方题材吗?

刘曼琪答:也不尽然,两方的合拍其实是可逆的。目前越来越多的中国电影在美国取景,其实就是将美国元素融入到东方故事中,这就成了以东方视角去拍西方故事。所以其实并不是单纯地从一个角度去看一部故事,而是从国际的角度去看整个格局。其实像爱情,惊险,悬疑,恐怖等等,有很多种题材都是国际互通的,并不受限于一种文化,而观众在本土文化看得多了后,自然想看看如果同样的故事发生在不同国家会有怎样的新意。文化的融合与碰撞,这才是合拍故事的最吸引人的点。

问:那么在摄影上陈导觉得在美国工作相比国内有什么优势或劣势呢?

陈逸伦答:其实摄影这部分比较细节一些。因为首先,电影摄影无论是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都是相机,镜头,脚架这些东西组成的。其实在美国拍戏或是在中国拍戏都是有很多共通点,最大的差别还是理念的问题。

问:能给我们讲一下理念上有怎样的不同吗?

陈逸伦答:简单一个例子,就像这次拍《日落七次》,其实整部影片虽是一部华语电影,但从前期到后期,完全是按照美国的方式方法创作的。就像镜头脚本,美国这边叫Shotlist,这东西在中国基本上就是没有的。无论是大制作的电影还是小成本网剧,基本都是导演跟摄影商量一下现场机位,然后摄影开始着手画面。一遍预演下来,调调光位便开始拍摄。这一场拍完了,导演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没有照顾到的镜头,然后就转场了。而在美国,Shotlist是非常必要的。没有镜头脚本,执行导演就不知道进度到什么位置了,不知道怎么协调各部门。场记和摄影助理就不知道拍到哪儿了,导演和摄影也会抓瞎。所以在这边拍戏一定是前期先有了Shotlist,后期拍摄时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做出调整,但基本上还是要按照前期列出的镜头来拍。这样的好处很多,因为前期已经通过踩点和照片基本确定好了拍摄的镜头,拍摄之中需要考虑的变量有很大,这个时候有一套已经罗列好的镜头,对于每个部门的调度都会容易很多,也不用去做无谓的尝试,更不会因为落了镜头而补拍。这种方法相比起来就很科学。

问:那么相较之下有哪些方面是国内的方式比较占优的呢?

陈逸伦答:也有啊,比如说剧组工作的灵活度。再举个例子,之前我拍一只广告,其实是很简单的活儿,一共一分钟左右的广告,不到四十个镜头。基本都是升格慢镜。制片给安排了两天时间,我说一天能拍完,他们就觉得很不可思议。后来我发现组里有很多习惯是跟国内拍戏不太一样的。比如说换机位的时候,一般摄影大助会要求把机子从脚架上卸下来,由二助拎着脚架,两人移到下一机位点再重新拼装,调水平。其实这一上一下倒是费不了多少时间,但一次次下来,总共花的时间就多了。后来我让大助直接连同脚架一起抗到下一地点,二助趁这个时候去拿要换的镜头。一下子就省了三到五分钟,一天下来可能就能省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就是三五个镜头,甚至是一场戏。所以你说从这个角度,灵活变通在拍摄上也是很关键的。这就需要相互融合,把自己的一些好的东西带来,改掉一些不好的,拍摄的质量能上升,也不会造成没必要的浪费。但如果你只在一个地域拍,可能很难去学习到别的地方的一些更好的方法,所以其实合拍片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很有益于影片质量和发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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