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天,为“红军票”立信(赓续长征精神 奋进复兴征程)
河南日报
关注原标题:《10天,为“红军票”立信(赓续长征精神 奋进复兴征程)——“追寻长征路上的红色金融故事”系列报道之三》
□本报全媒体记者 李鹏 裴熔熔 杨萨
贵州遵义老城杨柳街,一栋青砖灰瓦的二层小楼静静矗立。门楣上“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旧址”几个字,将人的思绪拉回到90多年前。
1935年1月9日,国家银行随中央红军主力进驻遵义。时任国家银行行长毛泽民、党支部书记曹菊如面对的是两道难题:部队物资匮乏亟待补充,而苏区货币在当地尚未建立信用。
“红军进驻遵义前,军费已非常紧张,从江西出发时所带物资匮乏。国家银行发行的钞票还未取得新区群众信任,增加了采购部队供应物资的困难。”中国人民银行遵义市分行工作人员刘磊说。
军情瞬息万变,如何让国家银行发行的钞票迅速取信于民?一个破局思路迅速明确:不再单纯把纸币当作钱币,而是当成可以直接兑换物资的特殊货物。
循着这个方向,毛泽民、曹菊如等红色金融开拓者大胆创新。1935年1月12日,国家银行在杨柳街正式开业。银行以没收来的银圆、布匹和遵义当地紧缺的大量食盐为保证,发行了长征途中唯一的苏维埃纸币——“红军票”。
国家银行将食盐、香烟等低价卖给群众,规定只能用“红军票”。1元“红军票”可买7斤盐、4罐香烟——而红军到来前,1斤盐要1块银圆。同时,国家银行还用“红军票”高价收购群众手中的生活用品。“红军票”迅速受到当地百姓欢迎。
曹菊如在回忆录中写道,遵义的商店很多,因为国家银行发行的纸币,既可买到市场上很缺的食盐,又可兑成现洋(即银圆),所以大家争要“红军票”。商店齐开门,军需品得到补充。红军进城10天,全城活跃,极一时之繁荣。
漫漫万里长征路,红军为何只在遵义发行纸币?答案,就藏在这座黔北重镇的街头巷尾。
天时——采访中,记者了解到,从中央苏区长征时,红军就定下纪律,沿途绝不随意投放苏币。黎平会议提出在川黔边地区建立新的根据地,最初以遵义为中心;猴场会议进一步明确了有关行动方针。此时,发行独立货币、建立金融体系,成为必须推进之事。
地利——遵义地处川黔要冲,商贸活跃,文化多元。遵义市政协原副主席、遵义市长征学学会名誉会长曾祥铣表示,这种地域品格,使当地民众天然具有对新鲜事物的包容力与接纳度。而彼时黔系军阀垄断盐行、囤积居奇,盐价高企,“斗米斤盐”成为常态。国家银行将“红军票”与食盐挂钩,以商品信用增强货币信用,精准击中了民生痛点。
人和——“‘红军票’搞活市场、保障百姓生计与军需供给,为当时准备打造红色根据地作出了贡献。”遵义市原旅游局局长黄先荣认为。红军严明的纪律为“红军票”的发行奠定了民心根基。因红军纪律严明,遵义城商民非但不逃,反而成群结队悬旗欢迎。陈云在《随军西行见闻录》中记录下这一场景。
遵义会议结束后,中央红军决定撤出遵义。1935年1月19日,中央机关和有关部队撤离,百姓手中持有的“红军票”怎么办?
遵义市长征学学会名誉会长雷光仁介绍,撤离前,国家银行在丁字口、万寿桥、狮子桥等闹市区紧急设立许多货币兑换处,摊位上摆满银圆、盐巴、大米、布匹和香烟,敞开为百姓兑换。百姓拿着“红军票”,可以直接换物资,也能兑换银圆。
兑换工作彻夜不休。“银行工作人员用现洋兑回纸币,兑到快天亮才结束。虽然大家熬了一个通宵,没有休息,但还是心情振奋地离开了遵义,继续向前进发。”曹菊如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
队伍虽已远去,但这场关于“信义”的接力并未结束。贵州省博物馆收藏的“红军买猪条”,更是信义传承的鲜活见证。红军长征途经遵义凉水乡,某部连长陈树容向农民赵金和买了一头猪,付给他15张苏维埃币和“买猪条”一张。1952年,赵金和的儿子携带“买猪条”、苏维埃币及当地开具的介绍信,在中国人民银行顺利足额兑换出了人民币。
时光荏苒,山河焕新。当年一纸薄薄的“红军票”承载的红色金融信义,从未褪色,从未打折。它让星火燎原,化作蓬勃的金融之力,滋养着黔贵大地,也昭示着金融为民的初心——共产党人无论走到哪里,信义二字,重于千钧。